如果让我推荐家乡的一种美食,那一定是被誉为内蒙古名小吃、丰镇非物质文化遗产之一的“抿拔馉”。

在外读书这几年,我最想念的便是充满丰镇烟火气的一碗“抿拔馉”。我的家乡丰镇与大同新荣区仅仅隔着一道古长城,“抿拔馉”是周边群众的一道家常面食。在古时,家乡的这片土地便盛产土豆和莜麦。先民凭借智慧和勤俭的双手,将品相不佳、不好售卖的土豆和莜面混合而成,别出心裁制作成“抿拔馉”这一美食。
“抿拔馉”是边塞贫瘠地区粗粮细作的生活智慧。其制作过程是先将生土豆用磨擦擦,擦成泥状,此过程手艺若不太娴熟,一定得小心,不要把手磨破。之后着磨好的土豆泥中,逐步加入莜面,直到二者和成软硬适中的糊状。待锅里水开后,将面糊放在抿面床上(专用工具),一抿一拨,便出现形似顺滑小鱼儿的食物。待煮熟后依据个人口味浇卤汁和各种调味料食用。调料中有韭菜花、葱花油、肉酱、炸辣椒,再淋上几滴山西老陈醋,才算正宗的料汁。把调好的料汁拌在煮好的小鱼儿中,便是一道美食了。这一美食虽系粗粮范畴,但营养丰富,口感爽滑,易于消化,是家家户户不可或缺的一道美食。
闲暇时查阅资料发现,被誉为世界面食之根的“抿拔馉”,有多种称呼,亦可叫作“抿拔锅”、“抿扒股”、“抿八股”,当然,这些都是依音、依形而叫出的,但我总感觉“抿拔馉”最为逼真形象,因为一抿,一拨,是制作时的手动要领,而“馉”的解释是古时一种面制食品,所以“抿拔馉”这三个字是这一面食最为生动形象的名称。
带着浓厚的兴趣,我在品尝山西面食时发现,有好多“抿”字辈儿的食物,如抿尖儿、抿圪斗、抿豆面,其制作方法和原材料大同小异,其形状神肖酷似,甚至太原、晋中、雁北地区都可吃到。但惟有“抿拔馉”只在丰镇大同蒙晋交界地区独一无二,我想这定是古时蒙晋友好的“印记”,也是山西传统的面食文化与乌兰察布特色农产品的有机融合,既“和而不同”又“美美与共”,中国饮食文化的地域性和融合性可见一斑。
“抿拔馉”虽归类于丰富多样的山西面食文化,但它以“薯都”——乌兰察布广泛种植的土豆和莜面为骨,借游牧民族的肉食与调味为魂,一抿一拔间,展现了走西口的迁徙烟火,也融和了蒙汉相守的温情。雁北地区的粗粮技艺,遇上乌兰察布以土豆、莜面为主粮的升华,一碗下肚,是农耕与游牧的味蕾握手,是方言与习俗的彼此成全,更是各民族在长城脚下、黄河岸边,烟火相融、岁月共生的鲜活见证。一碗“抿拔馉”虽小,兼具民族饮食文化与地域饮食文化的双重特征,那定是走西口文化沉淀下来的饮食记忆,更是民族团结、地域融合、社会和谐的生动体现。

作者简介:
郗芾洋,集宁师范学院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学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