碑立清明 永念双亲 /丁志平

2026-04-05
来源:观网华北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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岁次丙午,时序清明。湖城乌海春风渐暖,褪去料峭寒意,携温润之气轻拂凤凰岭层峦丘壑,亦悄然牵动我这个六十六岁游子,深藏半生的思念与蚀骨哀伤。清明本为追远怀亲之日,此番为双亲修坟立碑,终了却多年夙愿,百感交集之际,万千心绪尽随春风细雨,漫散于故土天地之间。

许是时节知人意,春雨恰应心期。为双亲修坟立碑,3月30日碑石落成,4月1日亲友齐聚墓前追思,前后两日,山沙湖城乌海细雨绵绵。雨丝纤柔,润物无声,压却漫天飞尘,涤尽尘世喧嚣,四野清寂安然。微风拂处,裹挟着泥土醇厚与草木清芬,天地澄澈祥和,宛若山川共情,为这场迟来数十载的孝行铺就一片安宁之境,亦让沉郁哀思,平添几分慰藉。

抬眼望去,乌海湖碧波浩渺,春水映澈天光;候鸟翩然翔集,鸣声清越悠远。堤岸垂柳初绽新绿,柔丝袅袅随风轻拂;郊野林间,梨花似雪,杏花凝粉,桃花灼灼,繁花次第绽放,满城春色烂漫,万物生机盎然。和风轻拂,春风雨润,荒漠之中的四合木悄然苏醒,绽出点点嫩芽,以倔强生机,守望这方故土山川。满目盛景,却难抚心头悲戚,反更显心绪苍凉。世间万般风物,皆因双亲不在而失却欢悦;纵是春和景明,亦难抵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此生难释之痛。

回望半生,最痛莫过于亲情永隔。三十九岁那年,我失去为家撑起天地的父亲,心中那座永不倾颓的靠山轰然倒塌;五十二岁之际,又辞别倾尽慈爱护我成长的母亲,从此世间再无唤我乳名河平、盼我归家之人。双亲相继离去,如抽去我生命中最坚实的脊梁、最温暖的港湾,那份锥心之痛,未曾因岁月流转而消减,反倒在经年思念中愈发沉凝刻骨。

犹记年少,桑梓全胜局,土地瘠薄,每三年辄遭冰雹侵袭,农事屡损,生计维艰,日子清贫拮据。父母一身勤俭,半生奔波劳碌,咬牙撑起家门,护佑兄妹安稳成长。纵使粮缺衣单、困顿缠身,亦未曾让我们受半分冻馁、少半分温饱。他们节衣缩食,含辛茹苦,一心盼我等学有所成,执意将我们送出贫瘠故土,入城安家,以求安稳无忧。二老一生质朴良善、勤勉坚韧,无豪言壮语,只以平凡坚守与无言付出,予我们安稳岁月、醇厚亲情,言传身教早已融入血脉,铭刻于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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双亲合葬于凤凰岭公墓,此番修坟立碑,是我与两位兄长、妹妹商议多年的夙愿,历经岁月辗转,今朝终得圆满。二老同生于1928年,一生宽厚谦和,持家克勤克俭,对儿女倾尽慈爱、悉心抚育,从无半句怨言,将毕生温情、心血与牵挂,尽数倾注于家、倾注于子女。1999年3月3日,父亲溘然长逝;2012年1月10日,母亲亦辞别尘寰,随父而去。自此阴阳两隔,幽明永殊,兄妹再无爹娘呵护,昔日绕膝承欢之温情、双亲音容笑貌,唯有梦中依稀相逢,这份思念,一压便是数十载春秋,朝暮未歇。

3月30日,双亲坟茔修整一新,青碑巍然矗立,静卧凤凰岭下。自开工至碑成,林间鸟鸣声声,清越绵长,昼夜相伴,宛若冥冥之中默默守护此番孝行,护佑双亲魂安。当镌刻着双亲生辰岁月的石碑稳稳落定,我这个年逾花甲的儿子,半生积攒的思念、愧疚、悲痛与遗憾再难克制,心绪骤然决堤。伏碑痛哭,老泪纵横,哭双亲一生辛劳未享清福,哭自身未尽反哺孝心,哭数十载相思苦楚,万千心绪皆化热泪,洒落坟前黄土,无言亦无尽。

4月1日,亲友又聚墓前,共寄哀思,仪式庄严肃穆,诚心追念,唯愿二老长眠安息,脱离尘世苦厄,永享静宁。

伫立碑前,凤凰岭静穆无言,黄河水滔滔东流,逝者如斯,亲情永存。往昔曾赋诗寄哀,聊表寸心:


德范长存终难忘,息苦安恬归故乡。

凤岭峰前寒雪寂,黄河堤上逝波扬。

湖亭极目思无极,夜雨孤衾泪数行。

默祝椿萱常安乐,家风永继慰高堂。


然寥寥诗句,终难诉尽满腔深情。多年来,我唯以大墨为祭,将无尽思念付诸诗文,《哭母亲》《又哭母亲》《清明泪雨祭母亲》《无尽思念》《母亲两周年祭》《祭母文》《父亲:那双手撑起屋檐》等篇,先后刊发于《北方新报》《乌海日报》及各类官方平台,以文当哭,以笔寄情,遥祭双亲,尽抒感恩与相思。

今日坟茔告竣,青碑永立,多年夙愿终偿。春雨净尘,是天地为双亲送别;鸟鸣相伴,是山川寄寓哀思;亲友同祭,是深情遥寄追念。往后余生,我等兄妹必谨遵双亲教诲,心存善念,手足相扶,将勤俭、良善、宽厚之家风世代相传,永志不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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碑立清明,哀思无尽,双亲深恩,永刻心间。唯愿二老长眠于此,永离尘苦,安然静息。血脉亲情,镌于碑石,藏于心魂,岁岁清明,长相忆念;年年日月,永念双亲,生生世世,不敢忘怀,永不相忘。

2026年清明 于山沙湖城乌海泣撰


责任编辑:嘉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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