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半生思考
文/坐忘
今年的秋天好像来得特别早,尚未感受盛夏的炽热,便跌入秋的忧郁之中。我的心也慢慢清闲下来,褪去工作的紧迫,余下更多思索与回忆。往事、故人不断浮现在脑海,画面愈发清晰。我知道,这是走向老去的信号,心底生出从未有过的惶恐。我并不畏惧死亡,也不奢求长寿,只是害怕老态龙钟的窘迫,畏惧衰老带来的狼狈与孤独。怕被旁人视作无用之人,刻意疏远躲避;怕失去自身价值,最终成为家庭、社会的负担。
望着漫天飞舞的落叶,百感交集。一路走来,少年勤勉苦读,青年奋力拼搏,一心想做国家栋梁,那份崇高理想纯净,不含一丝杂质。中年忘我投入工作,恨不得倾尽所有,肩上扛着工作、子女与父母的重担,不敢有半分懈怠。骤然停下脚步才发觉,理想早已遥不可及。现实如此残酷,失落、悔恨、惶恐一齐涌上心头。人生的意义究竟是什么,难道就只是慢慢衰老?
走过五十多个春秋,回望一生,有成功,更多却是遗憾与失败。曾在寒冬长夜独自徘徊,在人生十字路口踌躇迷茫,蒙受冤屈之时满心愤懑失望。常以笔墨诗词,寄托心中郁结,但善良、正义始终是支撑我前行的动力。我也曾想逃避困境,可心里明白,一切都是徒劳,不过自欺欺人。孤寂的夜里,我常常遥望明月,与它倾诉世间种种不平。我也曾认真研读孔子、朱熹,以及康德、叔本华等中外先贤的典籍,试图寻找人生真谛。有时不免思索,这世间或许本就没有标准答案,不然何以有无数人寻找精神寄托,拜在佛祖和真主脚下。我也曾怀疑天命,在心底默默祈祷,可一切如旧。
绵绵秋雨落下,身体微微发冷,心底漫起前所未有的孤独,不由得想起李清照:“寻寻觅觅,冷冷清清,凄凄惨惨戚戚……”的处境,秋风裹挟寒意扑面而来。一幕幕旧景浮现眼前:曾带着村民奋不顾身抢险救灾,在洪水中帮助群众转移;也曾不分昼夜,走街串户宣传政策;无数个深夜伏案起草文稿;奔走社区街巷,倾听居民心声。一桩桩,一件件,仿佛就在昨日,此刻却已然远去,眼前只剩茫然与寂静。
或许这便是真实的人生。世人皆是匆匆而来,匆匆离去,少有眷恋,只剩无助。内心的恐惧,不在生命的长短,而是害怕晚年被病痛折磨,丢掉最后仅存的一点尊严。其余种种悲欢离合,荣辱得失,终会随岁月消散。一阵秋风,一滴冷雨,三十年之后,世间还有几人记得你曾经来过?曾经的理想、壮志与不懈奋斗,到头来不过如梦一场。
天气会日渐寒凉,万物凋零,却也孕育着来年的春光,待春风吹过,万物将重新萌生。放下心中执念,勇敢面对苍老与死亡,面带微笑、从容前行。

作者简介
李国平,笔名坐忘,自治区直属机关公务员,中华诗词学会会员、内蒙古作协会员、内蒙古诗词学会会员、内蒙古楹联协会会员。多篇作品在区内外刊物发表,出版诗集《心斋》、《红尘有泪》。
(责任编辑 贾敏)